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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属简史之唱片列传——20张必听新金属唱片(P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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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不要以为白人摇滚乐里早就出现了“红辣椒”（RED HOT CHILI PEPPERS）、“信仰破灭”（FAITH NO MORE）等这样的Funk Rock/Metal的先驱，甚至还有硬摇滚老炮AEROSMITH与说唱名团RUN-D.M.C.合作的《Walk This Way》、ANTHRAX与另一说唱班霸团体PUBLIC ENEMY合作的《Bring the Noise》以及“小兽孩”（BEASTIE BOYS）这样的白人说唱摇滚先行者，后来的Nu-Metal就一定是由他们发明的。这个想法大错特错。如果说之前那些重金属/硬摇滚名团与黑人说唱团体的合作是一次别开生面的甚至是成功的尝试、并且像“红辣椒”等的Funk元素也非常深地影响了后来一些新金属名团的风格的话，现在我们只能说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先行者。但最终做到了把黑人音乐有机地和硬摇滚/重金属融合的，只能是RAGE AGAINST THE MACHINE乐队（下简称RATM）和他们的首张同名专辑。而RATM乐队恰恰是一支黑白混血的乐队（主唱Zack De La Rocha是拉美裔，吉他手Tom Morello是黑人）。

先来看一下历史和时间。《Rage Against the Machine》在1992年11月上市，这个时候的音乐环境是什么样的？“枪花”（GUNS & ROSES）干嘛？“涅槃”（NIRVAMA）在干嘛？“金属制品”（METALLICA）在干嘛？“麦格戴斯”（MEGADETH）在干嘛？这四支代表了当时主流重型乐坛最高水平的乐队里前三支集中在1991年8、9两个月发行了新专辑，“麦格戴斯”则是在1992年7月发表了他们商业上最成功的《Countdown to Extinction》（毁灭倒数）专辑。正统重金属（金属制品）、流行金属（枪花）以及未来两年里搅得前两者天翻地覆的Grunge（涅槃）这三股势力的代表几乎是同时推出了各自领域里堪称艺术和商业的顶峰之作，距离1992年11月正好一周年多点，此时刚推出新专辑的“麦格戴斯”至少也为主流重型乐坛的中流砥柱激流金属添了一把柴浇了一桶油，而RATM和《Rage Against the Machine》的出现似乎正像顶峰侧翼边滑过的彗星，正疾速向重金属和Grunge的领地奔袭而去。

再说说RATM的成员。主唱Zack De La Rocha和吉他手Tom Morello是乐队的核心，前者在芝加歌Hip-Hop圈也不是泛泛之辈，还曾参加硬核朋克乐队INSIDE OUT，乃是当地著名政治性艺术家Beto之子；后者的哈佛毕业生身份甚是耀眼，竟然还是名门中人——肯尼亚总统的外甥，据说他从二手店里淘来的那把吉他那个时候已经像把利剑锃亮登场，是LOCK UP乐队的吉他手，已经深得20世纪七八十年代吉他大师们的神韵，具有鲜明的个性。乐队的贝司手和鼓手也不是无名小辈，鼓手Brad Wilk之前在跟尚未成名的“珍珠酱”（PEARL JAM）乐队主唱Eddie Veder一起玩音乐，贝司手Tim Bob是Zack的发小，俩人轨迹相似。这些成员们的金属、硬核、说唱、朋克、Grunge的背景，混合到《Rage Against the Machine》里，造就的就恰恰是“重金属 + Hip-Hop + Hardcore”，全新的混种重型音乐从这里开始发芽。与之前ANTHRAX和AEROSMITH与黑人说唱团体的合作的那种尝试性和娱乐性相比，RATM的爆发更具有启示性。进一步说，《Rage Against the Machine》专辑的出现，就像是重金属音乐的一次基因突变，因为直到1992年之后的好几年间，才陆续有相同音乐风格尝试的乐队出现（即使是KORN，路子跟他们也不同，Funk味道更浓，且是在足足两年后才推出影响力巨大的同名专辑），比如在《混血魔王浮生录——新金属》（原载《重型音乐》17期）简史里提到的几支在Century Media和Roadrunner旗下的乐队。此外，正因为Zack在《Rage Against the Machine》里表现出的饶舌功夫，后来在关于新金属的严格定义里，自然就要求乐队主唱也一定是具有相当的饶舌功夫的。今日听来，也足以与任何正宗嘻哈界的说唱明星对仗，如果来一场Free Style的Battle，我会投Zack的票。

所以，在《Rage Against the Machine》里，你听到的是完全崭新的说唱和重型吉他Riff所结合而来的新品种重型音乐，它在那个时代，是地下的、先锋的、冒险的。然而正是这样一支乐队在当时的地下重型音乐圈里，凭借自主发行的12首歌的小样获得了主流厂牌Epic的垂青（谁又说主流唱片公司里就没有伯乐了？），其中的《Bullet in the Head》单曲还一跃成为一首另类中的爆炸之声，引领那些Grunge和重金属之外的摇滚青年们向未知的领域进发。从声响上来说，在《Rage Against the Machine》里Tom还没有完全玩转吉他本身，没有更纵深地开发吉他自身的各种奇异声响，但从这张专辑开始，他开始利用许多以往不曾用于演奏吉他的工具，包括螺丝起子、板手制造出许多像合成键盘所做出的音效，颠覆了人们以往对吉他声音及演奏方式的概念（到第三张专辑《The Battle of Los Angeles》时就玩得飞花了）。专辑中拿连接线插头点击吉他拾音器创造音色、节奏上的经典“神来之点”及《Killing in the Name》里如火浆飞射般的Solo，后来的乐队模仿的不少，但还没有哪个成功地做到过克隆（即使是号称“英国的RATM”的ONE MINUTE IN SILENCE乐队的第2张专辑《Buy Now...Save Later》，与RATM的这张处子作相比也只是演唱和歌词上接近）。最关键的，在节奏上的创新（首曲《Bombtrack》就足以对抗任何一首正统重金属名曲），他几乎做到了完全地、自由地把各种异于传统重金属演奏技法的反拍、切分节奏和音色与重金属音乐完美结合，与Zack吐字如机枪点射般的说唱也几乎是完美地配合。可以说他们两人的组合就像“齐柏林飞艇”（LED ZEPPLIN）的Jimmy Page和Robert Plant、“枪花”的Axl Rose和Slash那样黄金，说是“天造之合”也不为过。

当然这张专辑能够成为经典，与其中每一首歌的创作水平也息息相关，可以说首首经典，整张专辑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即使是权威的主流杂志如《滚石》、《Q》、《SPIN》等，都会将它与“黑色安息日”（BLACK SABBATH）的《Paranoid》（偏执狂）、“枪花”的《毁灭的欲望》（Appetite for Destruction）、“麦格戴斯”的《和平内锈》（Rust In Peace）、AC/DC的《回到黑暗》（Back to Black）等经典重金属专辑并列。Zack在专辑里的左翼倾向和犀利的歌词，也是RATM得以成为经典的重要因素之一，此后只有成名于21世纪的SYSTEM OF A DOWN能够接近这个高度。所以《Rage Against the Machine》是一张将艺术创造性、摇滚乐的深刻性完全高度统一起来的专辑，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它都是经典。

再次出现新金属中的经典、同时也可以跻身“重金属X大”或者“重金属XX大”等音乐排行榜的唱片，已经是两年后接近1994年年末1995年年初的时候了。这一荣誉这一次落在了KORN这支如今最成功也最有艺术生命力的重型乐队身上。KORN原本是一支叫作LAPD的硬核/金属乐队，在首张同名专辑《KORN》发行前，LAPD已经发行了一张LP唱片（1993）。结果可想而知，并不太成功，因为他们那个时候还混在地下硬核/金属圈，音乐风格尚未有质变，对于早就鼓噪了近十年的美国硬核圈，以及传统势力依然强大的重金属圈，KORN的风格尚未能脱颖而出。但到了1994年10月，《KORN》推出后，它在潜移默化的2年里所做到的润物细无声[第2张专辑《Life Is Peachy》（1996）也卖成了金唱片]，最终为他们赢来了第3张专辑《Follow the Leader》（1998）发行后过五百万的销量和统领非主流重型音乐的地位（其时Post-Grunge依然占据着主流，但1999年的Woodstock音乐节上，KORN终于完成了“彼可取而代之”的伟业，像Grunge踹翻主流摇滚乐和重金属音乐一样把Grunge和Post-Grunge给踹了下去）。

还是先把时间的坐标往回放，去1994那个Grunge已经一脚把重金属踹下主流重型乐坛老大位置的年份，你将会看到：柯特.科本（Kurt Cobain）自戕而让生命永远青春且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乐队在那之后发行了感人肺腑乃至直击灵魂的纽约不插电专辑，愈加让人扼腕叹息；“珍珠酱”则发行了可留Grunge青史的《Vitalogy》；“艾丽丝囚徒”（ALICE IN CHAINS）也发行了20张必听Grunge唱片之一的《Jar of Flies》；“声音花园”（SOUNDGARDEN）更是发行了被誉为“颇得晚期‘齐柏林飞艇’神韵”的《Superunknown》；Hole，科本老婆的乐队，她们杀入主流广受好评的《Life Through This》专辑也在这一年出版……毫无疑问，即使柯特陨落了但这一年仍然是Grunge之年，没有任何其他音乐势力可以与之抗衡。就是在这一年，注定要成为重型音乐历史上里程碑式的唱片、KORN乐队的首张官方同名专辑问世，它借助强大的公司后盾（签约Epic旗下的Immortal唱片），经过数次为O Osbourne、MEGADETH、Marilyn Manson和311等这些已经先成名的重金属、说唱摇滚和另类金属的前辈们的演唱会开场，积累了相当的人气和曝光率后，《KORN》缓慢但坚实地卖成了白金唱片。这张专辑在演唱、演奏上也成为三四年后无数乐队的效仿对象。其中，如果你想听到重金属的凶猛和咆哮，它有；你想听到突破流行金属和垃圾摇滚的节奏乃至比Grunge更颓废、绝望、愤怒的情绪，它也有；你想知道什么叫混种类的重型音乐，听这张专辑就可以了！KORN之前的JANE'S ADDICTION、RAGE AGAINST THEMACHINE、PANTERA、HELMET、FAITH NO MORE、ANTHRAX、PUBLIC ENEMY以及N.W.A等的闪光之处全部都体现在了这张专辑里。如果说RAGE AGAINST THE MACHINE是音乐突变性的第一支乐队，将Hip-Hop几乎自然地融进了硬核和金属音乐，那么KORN就是散播者，让这一新的融合音乐成为一种类型（Funk音乐在其中得到了放大）——是他们定义了“新金属”这三个字。你听得越多，就越会发现它在重型音乐历史上的伟大创新之处。

当然，在讲述新金属的历史的时候，也指出过新金属对Grunge音乐在结构上的学习，在情绪上的进一步放大或者说夸张，《KORN》专辑毫无疑问对此有着充分的体现（不像RATM的首张专辑几乎像是横空出世），尤其以其中《Blind》一歌为明显。这首歌堪称90年代后期的《Sad But True》或者《Fade to Black》，有着如《High Way to Hell》和《Iron Man》般的标志性，对Grunge音乐结构上动与静的结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1999年Woodstock音乐节上台下数万乐迷随着KORN主唱Jonathan Davis一声“Are You Ready?”而立刻蒸腾的盛况，恐怕只有Jimi Hendrix在世时的1969年Woodstock音乐节上的万众迷醉可比。

RATM与KORN就像斜刺里杀出的崭新势力，而来自被传统重金属势力所认可的重金属改良阵营的PANTERA，则是传统势力的代表，他们入选新金属必听唱片的1994年专辑《Far Beyond Driven》是得到当时的主流音乐界的承认（虽然AMG只给出了2星半的评分，但格莱美对他们进行了提名），不像RATM或者KORN几乎是被一面倒地被死硬金属乐迷甚至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重金属大牌老炮们排斥在重金属阵营之外。

这张专辑发行于1994年年初，比KORN的首张专辑还要早半年。它的命运不像KORN和RATM那样要在默默无闻好几年后才得到正视走红，它推出后就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自然得到了主流格莱美的垂青。听这张专辑，与之前的《Vulgar Display of Power》、之后的《The Great Southern Trendkill》相比，都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感觉会很怪，原因就在于PANTEAR在这张专辑里大胆地尝试了节奏上的创新，把很多硬核元素揉进去，且在金属和硬核间做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使得它不属于纯粹的金属，也不属于纯粹的硬核，而衍生成一种复合型重型音乐，那就是Metalcore。这种音乐只要稍微变化一下其中的某个音乐成分，就会偏向重金属或者硬核，甚至更极端的死亡、碾核等。所以它像是一个连接普通重型音乐与极端金属的桥梁，从它开始乐迷自然会进行两极分化。这个特征在以RATM和KORN为代表的新金属乐队里，也有体现，乐迷会以之为起点，向它所涉及到的音乐进行发散性探索。他们可能会同时喜欢听嘻哈和传统重金属，不会像从听传统重金属音乐开始的乐迷那样难以接受一些跨界音乐。说到这里，想必已经在不少地方已经提过的国内地下极端金属乐队“陈尸”对《Becoming》一歌里节奏的“借鉴”，就是证明。

那些死硬金属乐迷对新金属的批评里，只有一点我比较认同，那就是新金属里有太多的硬核痕迹。以今天的角度来分析，RATM和KORN的出身更多地是受到Hip-Hop和Funk音乐的影响，如果进行严格的音乐门类划分，他们应该属于另类金属，因为与传统重金属的确至少还隔着另一种类型的音乐，而不像PANTERA本身根正苗红，是从重金属阵营里演化出来的。所以新金属（甚至包括今天的美国重金属新浪潮）所受的音乐影响里，有两种轨迹，一是另类，一是硬核。前者就是在用各种完全不同的音乐元素融合进金属音乐进行改良和进化，后者就是将重金属音乐硬核化。其实今天要对这两种趋势进行理解，恰恰可以从Relapse这样口碑极好的极端金属唱片公司入手，因为他们旗下的乐队就有着这两种趋势的形态，而且表现得比较极端。而要进入主流重型音乐界，则似乎带“核”类的重型音乐更占便宜，因为它在乐迷群体中要更容易被接受。另外一个参照物就是今天主流重型音乐界叱咤风云的新激流金属，去听听SHADOWS FALL、KILLSWITCH ENGAGE、CHIMAIRA等乐队，他们虽然也很受瑞典重金属的影响，但他们受PANTERA开创以来的金属核影响，在音色、演唱和节奏使得他们难以被完全定义为正统重金属。这两种趋势的源头，另类的来自RATM和KORN，但金属核这一路，则绝对是来自PANTERA。纵观九十年代中后期到现在美国的主流重型音乐发展轨迹，基本是以“核”类音乐不断渗透的过程为主线，配以其它类型音乐的融合。

新金属历史上最值得书写的三张唱片毫无疑问就是上述三张，《Rage Against The Machine》、《KORN》和《Far Beyond Driven》。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它们开创并且定义了“新金属”这种音乐，后来的乐队和音乐基本都是在它们的基础上作延伸性的探索和增补。当然后来的新金属乐队和唱片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值得聆听的，只不过他们已经不再属于“开国元勋”级别的罢了。

【作者: 赤潮】【访问统计:】【2006年02月22日 星期三 00:34】【 加入博采】【打印】